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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双“破鞋”,是我妈给我结婚的嫁妆。

来源:东饰资讯网

迎亲那天,我陪着小二姐坐在娘家临时为她腾出来的婚房,她眼睛红扑扑的,脚旁还放了双早磨破了皮的土黄色短靴,赤着脚等着新郎来接亲。

奶奶进来的时候,刚开口问一句:“妹儿啊,怎么哭了?”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。展开,里面就躺着两个金镯子。

那对金镯子上雕刻着一龙一凤,沉甸甸地,一看就是奶奶攒了好多年的买药钱。

双手刚捧住那两个金镯子,小二姐就皱缩着五官,抱住奶奶放声大哭。

我一时气短,恨恨的踢了两脚那双土黄色的破鞋,恨不得啐一口。

什么嫁妆,还不如给块火腿来的实在呢!

即将成为小二姐丈夫的,是个北方男人,粗旷却彬彬有礼。

只因男人的父母是乡下人,即便他在苏州有份月入过万的体面工作,也被小二姐的娘家人嫌弃。

小二姐和男人一起赶回娘家办婚事,自己掏的腰包订了城里最贵的酒店,最精致的酒席。

男人为了孝顺老丈人,还特地为两位老人跪下洗了脚,给小二姐的一姐一弟买了上万元的名牌衣服,只盼着结婚那天,给他们撑面子。

哪想到头来,男人和小二姐自己都只穿几百块的衣服。给那四人买的衣服,每人都是上万不说。

不仅没得到好脸色,反而轻贱了自己。

小二姐和男人从苏州赶来办婚礼的时候,脚上只穿了双黑色的旧运动鞋。那黑鞋沾了泥土,她总是刷了穿,穿了刷,也不管湿漉漉的脚难受。

总希望节省下钱孝敬父母,给父母买最贵的衣服撑面子。

哪想,恰好她结婚这天,她这双被翻来覆去折腾的运动鞋终于是破了底,到了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了。

可她没有多余的鞋穿,去鞋店买鞋又太远赶不及。

再三思量,小二姐只得低声下气的打电话给姐姐,想讨双鞋借穿一下。

她大姐一听,自己的鞋这么金贵,那怎么行呢!只说:“咱两脚码不对,要不我去妈那给你找找。”就挂了电话。

见她放下电话,我提醒她:“毕竟舅妈年纪大了,鞋子样式太老气也不合适。我去和大姐说说,借她的。”

我正起身想去交涉,小二姐一把从床上坐起来把我拉住,嘴上着急的说:“别别,我大姐脾气不好,而且她鞋子贵,不方便借也正常。她给我找双能穿的将就下就好。”

“切,再贵也没你买给她几万的贵啊。”我翻了个白眼,腮帮子气鼓鼓的说。

她只拍拍我的手臂,示意我别计较。

小二姐满心期待的等了一会。

只听外面“咚咚咚”的脚步声传来,一会大姐就提着一个黑塑料袋进来。笑嘻嘻的露着一嘴的烟渍牙冲小二姐说:“妹啊,妈的脚和你一样的尺码。这是妈的皮鞋,没穿过几次,新的哟!妈说了,你嫁人的嫁妆都是自己置办的,家里人挺不好意思的。这双鞋,就当妈送你的嫁妆,不用还了……”

“好好好,谢谢妈,谢谢姐。”小二姐一听是娘家给的嫁妆,点头哈腰的一脸感激。

“那你等会把鞋子换上,姐就先下去忙了啊。”大姐和和气气的嘱咐了一声就关上门走了。

“哼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鞋,谁送鞋还没个鞋盒啊?拿个塑料袋包着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扔垃圾呢!”我又插着腰吐槽。

小二姐宠溺的刮了下我的鼻子,脸上激动的染上两个红晕,从床上探了半个身子,目光炙热的盯着那个塑料袋。

像是久居冷宫,还不容易得到皇帝垂怜,随便赏赐了一片碎燕窝的宫妃,满心欢喜。

“你快打开我试试,这还是我妈第一次给我的礼物呢。难得啊,我也有娘家人给的嫁妆啰。”她轻轻推着我的手臂,催促我快打开看看。

“谁知道什么破鞋……”我咕哝着把袋子上的蝴蝶结轻轻扯开。

“嗯……这鞋……”看到那鞋的时候,我大为震惊。为难的说不出话来。

小二姐把鞋子拿出来,放到地上一看!

一双皮质褶皱,甚至到处破皮的土黄色短靴静静地立在水泥地上。一阵风穿过窗户,连带起两只鞋身上的灰尘,肆意飞扬。

小二姐抓着被子的手青筋暴起,肩膀和脑袋都聋拉下去,轻轻的抽着鼻子。

“原来,我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破鞋一双。”小二姐终于了然于心了。

作为家中的老二,她上有霸道的姐姐,下有受尽宠爱的弟弟。小二姐夹在中间,性子温和不争,渐渐的父母也就习惯性的视而不见了。

父母只当她活着,只知她每月收入过万,却不在意那是她每天透支着健康、只睡3、4个小时换来的。

小二姐把钱拿来取悦父母,像个不动声色邀宠是孩子,可是娘家眼里只有钱。

那些以前都不曾爱过你的父母,别指望以后会爱你。若日后他们对你表达了爱意,别高兴太早,那只是因为你的身上有他们需要的价值而已。

小二姐戴上奶奶为她打的两个金镯子,穿着那双枯叶般的黄皮靴嫁给了她的男人。

那晚宴席结束,小二姐就和男人收拾东西走了。

我和奶奶送她出门,她的脚上早换上了新郎给她买的新鞋子。

“哟,终于舍得换新鞋啦!”我打趣她。

“换呀,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。从今以后,我有自己的家人啦!”她一把抱住我,轻轻在我耳边呢喃。我忍不住翘起嘴角。

“走吧走吧,去过你们的生活吧!”奶奶分别握住夫妻两人的手,重重的握着。我们相互依偎着目送他们的背影消散在夜色里。

小二姐有了新的家人,和可爱的孩子,她爱吃婆婆做的松鼠鱼,公公做的糖醋排骨。

她在没回来过,也再没把钱寄回娘家。

我和奶奶都很欣慰:有些人是带着血缘却仅有血缘的,有缘无份;有些人来的很晚,晚到连生命都失去盼头,可终究还是接到了你。

家人没有先来后到,只要彼此相爱,就是了。

他们那晚离开不久,舅妈才姗姗来迟:“哎哟,怎么走了啊?我这火腿还没给呢!”

“自个儿留着吃吧,这么咸的东西,像双烂皮鞋一样,齁死人呢。他们有老太我给的金手镯,够了!”奶奶就是这样调皮的怼人。

那就皮靴,还是留给了旧人。能配得上“破鞋”的,自然只会是“破人”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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